老金鱼玩家陈伯：一缸金鱼养了半个世纪
“养鱼就是养心——鱼不躁，人就不会躁”
陈伯是吴山花鸟市场里最老的一批金鱼玩家。他养金鱼养了五十多年，家里院子里、阳台上、客厅中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鱼缸和瓦盆。他养的蝶尾、珍珠、水泡眼曾多次在杭州金鱼展上获奖。“我养金鱼是跟父亲学的。小时候他带我去岳王路花鸟市场看金鱼——那年代的金鱼品种没现在多，但每一条都是老法养出来的。老法养鱼不用过滤器和增氧泵，全凭换水和晒太阳。瓦盆养鱼最好——透气、保温、养苔。苔是金鱼最好的天然饲料。一盆清水，几条红鱼，几棵水草——在静静的午后看鱼儿悠悠游动，一缸鱼就是一个世界。它们不急不躁，你看着它们心也跟着静下来了。现在的人养鱼用全套设备，水温自动控制、灯光定时开关——方便是方便了，但少了亲手舀水、晒水、换水的过程。那种跟鱼面对面的亲近感设备给不了。”
陈伯说他最舍不得的是那些跟着他几十年的老种鱼。“有几条蝶尾我养了七八年，每年春天看它们在水里追逐产卵，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它们老了游得慢了，但体态还是那么雍容华贵。有人说金鱼的生命很脆弱，其实只要用心养，它会陪你很久。我养了五十年金鱼，养出了耐心——年轻时候脾气不好，后来天天对着鱼缸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性子就慢下来了。遇事不急，看开了——这些都是金鱼教我的。吴山花鸟市场以前热闹极了，现在顾客少了、老玩家也越来越少。但我每周还是去市场转一圈，跟几个老朋友聊聊鱼经。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有鱼就快乐。”
“金鱼是杭州人的老朋友了——很多老墙门的天井里都有一口瓦缸养着几尾红鱼。它们是活的画，水里游的诗。我这辈子没做什么大事，就是养了几代金鱼、交了几个鱼友。等我走了就把鱼送给懂它们的人——鱼不能断代，因为有人看鱼会开心，有人看鱼会安静，有人看鱼会想起年轻时跟在父亲身后逛花鸟市场的下午。那才是金鱼留在杭州的意义。”
陈伯说他现在养着最后一缸蝶尾。“等这批鱼走了，我可能就不养了。但我会每天看它们——阳光透过水面照在鱼鳞上，那光泽我这辈子都看不够。一缸清水，几条鱼，就是我的神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