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瓦匠阿祥：杭州最会修屋顶的人
“杭州老房子的屋顶，我都爬过”
阿祥是杭州为数不多还会修老房子屋顶的瓦匠。他的工具很简单——一把瓦刀、一捆麻绳、一卷防水卷材。但就是这简单的工具，让他在杭州老城区修了五十年的屋顶。“我父亲就是瓦匠。小时候跟着他上房揭瓦，他在屋顶上喊我递材料上去。那时候我才八九岁，抱着瓦片在竹梯上一步一步往上爬，吓得腿发抖但不敢说怕父亲骂我。后来长大了自己当了瓦匠才体会到站在屋顶上的感觉——那种脚踏实地、整条巷子都在脚下的感觉特别敞亮。杭州的老房子都是斜屋顶，瓦片一片叠一片，讲究一个‘压得住水’。瓦片要顺着水往下排，不能有倒流水，否则一到下雨天屋里就漏水。修屋顶是最怕漏水的——要爬到屋脊最高处顺着瓦沟一片一片检查，找到碎瓦片或者被老鼠叼开的缝就换新的。风吹日晒几十年，瓦片会老化会松动——我们必须赶在台风季之前把该修的屋顶都修好。”
阿祥说他修过小河直街、五柳巷、大井巷几乎所有的老屋顶。“老房子住着老人舍不得搬，但屋顶漏了没法住，我就爬上去修。有个老奶奶在五柳巷住了一辈子，儿女要接她去电梯房她死活不答应——她说这房子里有她一辈子的记忆。那次台风过后她的屋顶漏了好几个洞，我带着徒弟修了两天才修好。修好以后老奶奶煮了一碗面给我——那碗面特别香，里面有她自己在巷子里种的青菜和两个荷包蛋。她一边看我吃面一边连说谢谢阿祥师傅。我说不用谢，修屋顶是我的本分也是我的乐意。这些老屋顶我修了几十年，它们遮风挡雨保护了无数老杭州人的家。我能做的就是在它们倒塌之前多撑一年是一年。”
“修屋顶这活辛苦夏天屋顶晒得发烫、冬天风大站不稳。但站在屋顶上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远处西湖的保俶塔、近处巷子里晾晒的衣服、炊烟从各家各户升起来的画面全在眼底。每次修完一个屋顶我都会在屋脊上坐一会儿——看看这条巷子这是我爬了五十年的屋顶，熟悉每一个角度每一片瓦。”
阿祥说他现在接的活越来越少了。“老房子越来越少，新房子都是平顶的不用瓦了。但我还是舍不得放下这把瓦刀。有人说老瓦匠该退休了，我说等这条巷子最后一个老屋顶不需要我了再说。站在巷口抬头看看那些我修过的瓦片都还好好地压在屋顶上——它们知道我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