裱画师陈师傅：修复时光的手艺人
“每一幅旧画，都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陈师傅是杭州为数不多还在坚持手工裱画的老艺人。他的工作室藏在中山中路一条小巷的尽头，店面不大，墙上挂满了待修复的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浆糊和宣纸特有的清香。“我十七岁进裱画铺当学徒，师父是绍兴人，手艺好得很，脾气也大得很。第一年他只让我扫地、磨浆糊、裁纸，连碰都不让我碰画。第二年才开始教我托画心——就是把画粘在底纸上。托不好画就皱了，师父会拿竹尺敲我手背。”
裱画是一门极需要耐心的手艺。一幅旧画的修复往往需要几天甚至几周——揭裱、清洗、修补、托心、上墙、装轴，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最怕的是揭裱，就是把旧画从原来的裱褙上揭下来。旧画经过几十年上百年，纸张又脆又薄，稍微用力就碎了。做这一步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手指轻轻地一点点地揭。破了指甲盖大的一块，这幅画就废了。”陈师傅说他修过最老的一幅画是清代的作品。“客人是老人的孙辈，说这幅画是爷爷留下来的唯一遗物，文革时藏在夹墙里才保了下来。画已经发黄发脆，还有虫蛀的洞。我花了两个月时间一点点修好。客人来取画的时候看到修复好的样子，当场就哭了。”
“机器裱画又快又便宜，但它永远做不出手工的温度。画是有生命的——你用心对它，它就回报你最好的状态。那些旧画承载着一个家族的记忆，修好它们就是修好一段历史。”
陈师傅说他收过一个徒弟，学了两年就走了——嫌挣钱少、太辛苦。现在他独自守着这间老店。“等我做不动了，这手艺也就断了。能修几幅是几幅吧。每一幅修好的画从我手里出去，我就觉得对得起我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