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灯笼艺人冯公公：糊一盏灯亮一条巷
“红灯一亮，年就近了”
冯公公是杭州最后几位还会手工扎灯笼的老艺人。他的小作坊在中山南路一条小巷里，每年中秋到元宵是最忙的时候。竹篾、宣纸、糨糊、红绸、流苏——这些简单的材料在他手里变成一盏盏精美的灯笼。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宫灯——他闭着眼都能扎出来。“我爷爷就是扎灯笼的。以前灯笼是必需品——过年挂大红灯笼，元宵打兔子灯，中秋提荷花灯，寺庙里挂大宫灯。每到腊月家家户户都要换新灯笼，我爷爷和父亲忙得连年夜饭都顾不上吃。现在灯笼成了装饰品，只有过年过节才有人想起。但我还是每年扎——因为只要还有人愿意挂灯笼，这门手艺就有人需要。”
冯公公最拿手的是兔子灯。“兔子灯的骨架要用三年的老竹——韧性好，弯成圆弧不会断。糊上白宣纸，贴上红眼睛和长耳朵，肚子底下装四个小木轮，前面系一根绳。元宵节晚上孩子们拉着兔子灯满巷子跑——烛光透过宣纸暖暖地脸红红的，兔子圆嘟嘟的特别可爱。现在玩具多了，但兔子灯还是有它独特的魔力——它是烛火不是电光，是纸不是塑料，拉它的时候要轻轻地慢慢地，像牵着一只真正的白兔。很多大人带着孩子来我这儿买兔子灯。有个妈妈说孩子缠着要兔子灯是因为奶奶讲元宵兔儿灯的故事——说天上的玉兔下凡藏在灯笼里，躲在孩子身后一起看花灯。那天她提走兔子灯的时候小孩还悄悄对灯笼说小兔子别怕我们一起看月亮。”
“快过年了，我又开始扎红灯笼。每一盏点亮的时候，烛光透过红绸照在墙上、照在巷子里，整个杭州老城都暖洋洋的。灯笼最有年味——不需要多精致的样式，就一盏最普通的大红灯笼往门口一挂，这一年就圆满了。这些年扎了数不清的灯笼，也送走过很多老人家最后的年。他们说冯公公的红灯笼是小时候记忆里的那盏——我听着就继续扎。只要还有人盼着过年，我这老手就不会闲着——因为灯笼里的火光，就是冬天的魂。”
冯公公说他现在的徒弟是他的孙媳妇。“她学得很认真，扎的兔儿灯比我扎的还可爱。以后让她接班，我就不操心了。只要每年元宵还有孩子拉着兔子灯在巷子里咯咯笑，灯笼铺的糨糊味就不会消失——那是杭州年味最古老的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