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剪刀的老李：一条板凳走江湖

“磨剪子嘞——锵菜刀——”

老李今年七十二岁，磨剪刀磨了五十年。他扛着那条磨得发亮的长条板凳走过杭州大大小小的巷子，从青年走到暮年。如今杭州城里像他这样的磨刀师傅已经屈指可数了。

“我十六岁跟师傅学磨剪刀。那时候磨刀匠多得很，一条巷子走过去能碰到两三个同行。现在？成稀有动物喽。”老李的板凳一头装着粗磨石和细磨石，另一头挂着水桶和工具包。板凳坐人的那一面被磨得油光水滑——五十年来，老李在这条板凳上坐过了无数个清晨和黄昏。“磨剪刀看起来简单，其实讲究得很。粗磨开刃，细磨抛光。磨的时候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磨好了要在指甲盖上轻轻一试，锋利无比就是最好的手感。”

老李最怀念的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时候每天早上出门，到天黑都回不来。这家喊完那家喊，剪刀、菜刀、镰刀，什么都要磨。特别是过年之前，家家户户都要磨刀，我从早上六点磨到晚上八点，手都磨麻了。”那时的磨刀匠是街巷里最受欢迎的人之一。孩子们听到吆喝声就跑出来围着看，火星和水花在磨刀石上飞溅，在老李看来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现在没人磨刀了，剪刀钝了直接买新的。我也该退休了。”老李说他准备干到今年年底就彻底收手。那条跟了他五十年的板凳会被他带回家，当个纪念。

老李的吆喝声在杭州老巷里已经响彻了半个世纪。等他也退休了，那句“磨剪子嘞——锵菜刀——”就真的只能在老杭州人的记忆里回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