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糖画艺人杨伯伯：一勺糖浆在石板上画出杭州童年
“糖冷了会硬，但孩子的笑是暖的”
杨伯伯是河坊街上最受欢迎的糖画艺人。他的小摊很简单——一个小煤炉、一口铜锅、一块白色大理石板。铜锅里熬着金黄色的糖浆，杨伯伯手持铜勺，在石板上飞快地游走——龙、凤、蝴蝶、孙悟空，一勺糖浆在他手里变成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和人物。“我父亲就是做糖画的。小时候跟着他赶庙会，看他用糖浆画龙画凤，围着一圈又一圈的小孩。父亲画好了，拿竹签一粘递给小孩——小孩举着糖画舍不得吃，蹦蹦跳跳跑开了，嘴里喊着我会飞啦！我长大后也学了这门手艺——不为别的，就为了多看几次小孩拿到糖画时那个亮晶晶的眼神。现在的小孩有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电子玩具，但糖画还是能让他们停下脚步。他们在摊前站着看几分钟，看着一勺糖浆变成一只蝴蝶或者一条龙——这个过程是最神奇的。有个小女孩拿着我画的凤凰糖画，问她奶奶：为什么糖可以变成鸟？奶奶说，因为伯伯的手有魔法。我听了在旁边偷偷笑——哪有什么魔法，就是一双手一个大理石板一锅糖浆，练了几十年而已。”
糖画最关键的环节是熬糖和控温。白糖加水在铜锅里熬到粘稠恰好的状态。糖温太高会变苦变焦，太低又没法定型。杨伯伯靠几十年的手感掌握着最佳的出糖温度，勺尖轻巧地控制流量——每一笔的粗细轻重都了然于胸。“最难画的是龙。龙须要细长不断，龙鳞要在糖将凝未凝的一瞬用勺背压出来。画好一条龙要三四分钟，每个步骤一气呵成不能有任何犹豫停顿。现在我也老了，手没年轻时候稳了，画细线的时候会微微发抖。好在孩子们不嫌弃——他们还是会捧着我画的糖龙欢呼雀跃。河坊街游客多，很多外地人带着孩子来逛，小孩看到糖画就走不动路了。我在这里画了三十多年，画过的糖画少说也有几十万幅。每次看到孩子们拿到糖画时笑的样子，就觉得这门手艺没白学。”
“糖画这东西简单，就是一勺糖一块石板，但它能让孩子发笑、让大人想起童年。现在好多手艺都消失了，糖画可能也会慢慢没人做，但只要河坊街还有人逛，我就还在。等着最后一个孩子来等我画一只蝴蝶——糖冷了会硬，但孩子的笑是暖的。我这把老骨头就是被这些笑声暖着——暖了几十年，还没暖够。”
杨伯伯说他教了一个年轻的糖画徒弟——三十来岁，跟他学了两年了。“现在他已经能独立出摊了，画的龙比我还精神。这样我就放心了——河坊街的糖画不会消失的。只要孩子们还喜欢糖，这门手艺就有人接着做下去。糖画是甜的，童年也是甜的——两者加在一起，是杭州老城最甜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