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底子裁缝顾师傅：一针一线皆讲究
“一件好衣裳，穿十年不坏”
顾师傅是杭州老城区最后一批手工裁缝之一。他的裁缝铺在小河直街的一栋老房子里，店面不大，墙上挂着几件做好的中山装和旗袍。一台老式脚踏缝纫机是陪伴了他四十年的老伙计。“我十六岁拜师学裁缝。那时候杭州的裁缝铺多得很，每条街都有两三家。人们买布来做衣裳，过年做新衣、结婚做礼服、小孩做满月衣——裁缝铺的门槛都被踩平了。现在不行了，大家都买成衣了。便宜又方便，谁还来做衣裳？但我还是坚持在做。因为懂的人知道，手工做的衣裳和机器批量生产的完全不一样。”
顾师傅最拿手的是中山装和旗袍。“中山装看着简单，其实最考功夫。四个口袋要对称，领子要挺括，肩线要服帖，扣子要缝得牢固。一件做得好不好，穿上就知道了。穿着一件好的中山装走路时领子不会歪、扣子不会松、腋下不会有褶皱。我做过最满意的一件中山装是一个老教授做的。他来取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然后转过身握着我的手说谢谢。他说他年轻时穿过这样的衣裳，后来几十年买不到好做工的了，现在终于又穿上了。那一刻我觉得我坚持做裁缝是对的——总有人需要好衣裳。”
“我跟顾客说，我做一件衣裳能用十年。这不是吹牛。针脚要密，线要用好料，每个细节都不能马虎。机器踩出来的和手工做的，穿在身上走几步路就能分出来。现在年轻人不懂这个，但他们总有一天会懂的。真正的好东西是经得起时间的——就像杭州这座城，千年不变的是那份精致和讲究。”
顾师傅说他收不到徒弟。“现在的年轻人不愿意学裁缝。学三年才能出师，没人有这耐心。我这手艺大概跟我一起退休了。但在退休之前，能多做一件好衣裳，就多做一件。穿它的人会记得——这件衣裳是杭州的老裁缝做的，一针一线都是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