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墙门里的赵奶奶：一条巷子，一世人
“我在这条巷子里住了七十年”
赵奶奶今年八十五岁，是五柳巷最老的住户之一。她从十五岁嫁过来就住在这条巷子里，墙门里前后住过六户人家。“那时候一个墙门住七八户人，大家共用一个天井、一口井、一个灶间。热闹是真热闹——早上谁家烧泡饭，整个墙门都闻得到。夏天晚上大家都在天井里纳凉，蒲扇啪啪地扇，孩子们在巷子里追来追去。”
赵奶奶回忆起墙门生活时眼里闪着光。“最开心的是过年。腊月里家家户户腌酱鸭、晒酱肉，巷子里挂满一排排酱红色的鸭子。年三十晚上每家端两个菜出来，在天井里拼成一大桌，全墙门的人一起吃年夜饭。孩子们最开心，吃完这家吃那家，一个年能收到七八个红包。”后来老邻居们陆续搬走了。有的搬去了城西的新楼房，有的跟着子女去了外地。现在墙门里就剩赵奶奶一户。“有时候站在天井里，觉得太安静了。以前这个时候，隔壁的阿姨在炒菜，对面的孩子在写作业，楼上的收音机在唱越剧。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太静了。”
“老邻居们都散了，聚不起来了。去年隔壁的张阿姨走了，她女儿来整理遗物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了半天。住了六十年的邻居，说走就走了。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赵奶奶说她不搬。“就在这里住到老吧。墙门是我家，五柳巷是我的命。走出去看到这些老墙，我就觉得安心。”阳光照在五柳巷的石板路上，赵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